20190507

奶奶(明确身份其实应该是外婆,但从小叫习惯的是奶奶)离开的第二天,躺在家里半梦半醒,仿佛画面躲在眼皮之下,只要闭上眼睛就一直浮现奶奶在我小时候住的房子的样子。偶尔会在放假的时候去暂住在那。面对着马路隔开一段距离有敞开的二层阳台,冬天下雪的时候在砌起来的扶手上放一块豆腐,过了两天,就会变成可以炖鱼汤的冻豆腐。楼下高高长长的枣树,只吃过一次它结的非常甜的枣子,第二年等着再吃爷爷就告诉我它没结出什么果了。奶奶不太明亮的卧室里有一台旧旧的踩踏式的缝纫机,用它缝过一个小娃娃。

家具的摆设,屋外走廊上煤炉的热气全部都在闭上眼睛之后非常清晰的不断浮现。但明明距离搬离那个屋子已经过去了7,8年。趁着脑袋发热,画面清楚的时候把屋子的样子,家具的摆设都画了下来。

害怕写这样一篇看似特意纪念的文字,纪念意味着真正的离去。也害怕经过这样一个步骤之后,进入渐渐把她忘记的过程。去年奶奶还在自己家里,给她洗澡的时候,跟她说一步步的步骤,把肥皂递给她,告诉她往身上抹的时候,她非常乖的去做。当下看着她的那一刻,也想逃离在眼前的这种真切的痛苦。每回去看他们一次,都像是在做预备的告别。

從小从得到的愛都不在言說當中。得到太多之后,給不了回報的愛讓人想逃又愧疚。好像學不會轻轻松松的愛人,真正投入的时候总觉得難言又沈重的情绪会反复出现。也許會有人認同理解我愛的形式,也愿意彼此适应。

听李如一的podcast,说到互联网,说新的一代不同于他们那一群看着互联网发展的老一点的人们,现在年轻人是互联网的原住民。那么在这几代人之间,个体身上的历史已经非常的不一样。开解自己的时候也想到,其实我只经历了奶奶四分之一的人生,她前面的六十几年在哪里做过一些什么事,都了解的不那么清楚。前一阵子不能释怀的是死亡没有一点余地的意味着这个原本在你生活中一直存在的人突然消失,再也见不到。你与她之间共同延续的时间被直接被扼断。我与你生命重合的这二十几年里,时代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想问「你對我還有什麼期待想要我去完成嗎?」想要以这样的形式延续我们之间的关系,填补你跟不上我变化的那段时间。


 

见了朋友一面之后的几天,回想起一些谈论到的话语,仍能感受到心里的雀跃。难得的又在生活中极近的看见人真实可爱的一面。在晚风中晃回家的时候觉得夜晚的谈天喝酒抽烟总是不会糟糕,也惦记着还能看见彼此的变化和成长。

这两天频繁想起nirokita在博客写下的副标题「我想要一切如常而自己尽力。」现在差不多也是一样的状态。需要放下一些不必要的焦躁,稳扎稳打,保持清醒不糊涂的生活,保持有触角在试探新的地方。

今年进步的一点应该是:一定程度上愿意公开的真实面对我所写下的,经历的都是我,不再害怕对面有听众的说与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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